苍山进来,沉重道。
“大公子,沈世子和表姑娘约好了……明日去逸韵阁听曲子。”
谢凌青墨色的凤目便这么虚空、无形无影地看了过来。
这便是她说的身体还没好,身子不适?而他还信以为真。
苍山咬牙,不敢说话。
谢凌面无表情,有了慕容深和沈景钰在文广堂里陪伴着她,而他就是个备胎,有了别人,她自然不会再想到他这位温煦暖心的好哥哥。
更何况,他这位好哥哥还是眼睛不能视的盲人,成了残疾!她自然更不会想到他了。
苍山这时端过来大公子每日要喝的药。
“公子,该喝药了。”
这药,药效是拖延他复明的时间,让自己这些时日在彭志修面前装得更像一些,以免露出马脚。
谢凌捏紧手,这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,自己的双目究竟是何等模样?
他在想,是不是他失明以致双目太过难看,是不是毫无神采、灰暗又死寂,是不是就像是青色的鱼眼珠,失去生机,浑浊丑陋得不堪入目,才惹了她的嫌!所以她嫌他丑陋,连来探望他才不肯!
谢凌问:“苍山,我双目失明后,模样是不是特别丑陋不堪?”
男人扯了扯唇角,忽然笑了。
“……是不是丑陋到让人觉得恶心?”
苍山震惊抬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眉目如画的大公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!
他更不敢想象,大公子该是被怎样蚀骨得顾影惭形,被表姑娘逼得心底藏着多深的自卑,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。
苍山忙道:“怎么会呢!大公子玉树琼枝,就算失明了,公子这双眼也依然神韵独具,又怎会与‘丑陋’二字沾边!”
谢凌冷笑,那她怎么不来看他一眼!不是答应他好了么?!
现在细细想来,她不过是仗着他不能视物,行动不便,处处受限,日常连庭兰居的门都很少出,笃定了他根本无法主动去见她,所以她才这般有恃无恐!
是了,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。
数数,已经有二十日了吧。
他不知有多久未曾好好端详她的眉眼,过去那些细细凝视她脸庞的日子,仿佛成了遥远的梦。她漂亮含秋水般的眸子,弯弯的眉,他如今只能在记忆中翻找。
谢凌眼中闪过一丝厌弃,推开那碗黑色的药汤。
他冷笑,“撤下,之后都不必再端来。”
“该抓紧时间,让彭志修能有机会对我下手才是。”
他不想再拖了。